2007年1月9日，乔布斯在旧金山发布了第一代iPhone，全球众多手机行业巨头对此并未给予足够重视。诺基亚和黑莓对此表现得轻松自如，而微软的首席执行官鲍尔默则是最为畅快的嘲笑者。当记者询问他对这款手机的看法时，他忍不住大笑：“500美元，这可是全球最贵的手机！连键盘都没有，连一个合格的邮件设备都算不上，怎么可能吸引商务用户呢？”更离谱的是，他甚至当场表示iPhone“根本没有机会赢得可观的市场份额。”若现在回首，那种笑声中暗藏的是一家巨头的全部自负，但当时却无人能察觉。

微软在个人电脑时代确实有着足够的自信。Windows与Intel的结合形成的Wintel联盟霸占了全球市场，每销售一台电脑，微软就能收取超过一百美元的系统授权费用，这比印钞机的生意还要轻松。可是，正是这份巨额利润让微软蒙蔽了双眼。

随着移动时代的到来，微软内心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。早在1995年，盖茨就在其著作《未来之路》中预言了每个人都将在口袋中携带一台“钱包电脑”；1996年，微软推出了Windows CE，2000年又发布了Windows Mobile。虽然方向是正确的，起步也并不算晚，但根本问题在于态度。微软尝试将PC时代的商业模式直接搬到手机上：想用我的系统？首先得支付授权费用。中兴当时就曾公开抱怨，每生产一部Windows Phone手机，就要付出27美元的授权费用，这直接扼杀了他们打造廉价手机的计划。

与此同时，谷歌采用了免费的安卓系统，任由厂商使用和修改。一比之下，厂商们开始算账：同样的硬件配置，如果使用安卓，成本更低、售价更便宜，还能进行个性化定制。这让选安卓成为了一个理智的选择。谷歌的这种策略无疑是对付微软收费模式的一次巨大利器。

随着生产商的流失，开发者也纷纷转向安卓。到2010年，当Windows Phone 7艰难发布时，安卓应用的数量已经超过了10万，并迅速攀升至百万级别。盖茨对此做了深刻的总结：在软件行业，尤其是平台市场，赢家通吃的原则非常明显——如果你的应用数量只有竞争对手的一半，甚至90%，你的失败几乎是无可避免的。赢家会收割一切，而输家连汤都喝不上。

还有一个细节反映了当年微软对这一切的轻视。2019年，盖茨在纽约时报DealBook大会上回忆起，他们曾差点获得一款重要的摩托罗拉手机——即后来的安卓热销机型Droid。遗憾的是，仅仅晚了三个月，摩托罗拉董事会的4比3投票最终决定支持安卓，因此软件的势头彻底倾向了谷歌。

盖茨将一部分责任归结于反垄断诉讼：1998到2000年，微软遭到了美国政府的追击，他本人因此分心，2000年时卸任了首席执行官，因此没有把最佳的人选派去负责手机业务。这种说法虽然有道理，但根本原因在于自负。

鲍尔默在2007年当众讥讽iPhone，执意坚持授权模式不肯妥协，看着安卓通过免费的策略不断扩张市场。到了2014年iOS和安卓几乎瓜分了整个市场，微软才意识到问题，最终被迫将WP系统收费取消，但为时已晚。盖茨清楚地意识到，这一失误造成的损失是巨大的：本该属于微软的非苹果阵营移动平台的价值大约是4000亿美元，而这些资源最终落入了谷歌手中。他直言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。

或许有人会想，错失4000亿美元的机会，微软也能承受得起，但真正的代价并非仅仅是金钱，而是行业地位的失落。错过移动互联网的这一趟列车后，微软经过近十年的努力，依靠云业务才重新揭开了万亿市值的篇章，而那本应属于它的移动入口，如今正被全球约70%的手机所采用，名字就是安卓。

自负的可怕之处在于，它不会立即导致你的失败，而是在你惯于胜利之时，悄然替你写下结局。当你在嘲笑对手的时候，他们已经用你看不起的方式悄然夺走了你应有的时代。是否还记得使用过Windows Mobile的日子？那时的磁吸卡片可能依旧让我难以忘怀。